作者：山西中医学院    贾颖       指导：赵尚华

　　提    要 :  赵尚华教授投身中医事业40余年，勤于教学、临床。治学严谨，对外科杂病，尤其是乳腺疾病、部分肿瘤的治疗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拥有独到的见解。文中对赵尚华教授治疗肿瘤的思路加以介绍。

　　关键词：肿瘤;中医治疗;内外治法经验;

　　赵尚华教授，毕业于北京中医学院中医系，主任医师、教授，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肿瘤外治法专业委员会顾问，中华中医药学会外科学会副主任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中医外治学会副主任委员，兼任《中医外治杂志》主编，中华中医药学会外科学会副主任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中医外治学会副主任委员，山西中医药学会常务理事，中医外科分会副主任委员，傅山医学研究会副主任委员，第四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之一。从事中医外科学的临床、教学与科研工作40余年，博览医书，勤于钻研，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特别对周围血管病、乳腺病、泌尿系疾病和部分肿瘤的中医治疗有独到经验。

　　先生温文尔雅，沉静寡言，精于思，慎于行，然学识渊博、辨证精当、选方贴切、用药灵巧、出神入化。偶听先生析医论理，寥寥数言，俱见精义，大有古人“夫子不言，言必有中”之风。纵观中医学发展的历史成就、结合当前中医发展有利条件、适应人民治愈疾病的最迫切需求，赵老认为中医当前首要任务是-----尽快攻克癌症。

　　赵尚华教授与钟长庆先生1989年1月合作编著出版了《中医外科外治法》一书，该书是我国第一部中医外科外治法的专书。书中介绍了中医外科外治法的重要性、中医外科外治法的应用原则乃至其分类、展望和发展概况等基本理论问题，并提供了491首经过验证的外治处方。这部专著体现了赵尚华教授倡导内外合治的学术思想，并提供了可供实践的众多方剂，这其中也包含赵尚华教授在多年的临床实践中自己创立的外治诸方。

　　当今社会发展，为中医攻克癌症提供了必要的基础条件。然而赵老在行医过程中通过治疗肿瘤患者总结出攻克癌症需要解决的几个问题：

　　1.癌症的病因、病机。2.癌症的辨证规律。3.确立癌症的中医治疗原则与治法。4.中医药治疗癌症的有效、治愈案例的搜集与验证。5.建立癌症中医治疗的疗效评价体系。

　　下面举例介绍赵老治疗肿瘤的思路：

　　案例1：乳腺癌是女性最常用的恶性肿瘤之一，全国每年约有3万人死于乳腺癌，全世界每年约有一百多万妇女患有乳腺癌。乳腺癌在中医的历代文献中早有记载，名称是“乳岩”。我国对此病的认识较早。隋唐时期曾称之为“乳石痈”。宋《妇人大全良方》则对它有了较准确描述：“若初起内结小核，或如鳖棋子，不赤不痛，积之岁月渐大……或内溃深洞……名曰乳岩。”有记载的乳腺癌中医治疗可追溯到很久以前，但中医治疗乳腺癌的疗效，历代中医学家多认为是凶险难测，患有此病能存活者常“十之一二”，“乳岩”也因此被列为中医外科“四大绝症”之一。

　　赵某某，女，84岁，2009年6月初诊。左乳房有肿块半年余。肿块呈阵发性疼痛，其肿块部位皮肤色红灼热，充血，有破溃之势。左乳头溢出血性分泌物，咳嗽，咳痰，无发热，纳可，眠可，二便调，查：左乳房以乳晕为中心可见一约有10×10 × 8cm的肿块，质地坚硬，凹凸不平，边界不清，固定不移，与皮肤粘连;左腋下有5×5cm的肿块。触之疼痛，活动性差，曾赴山大医院就诊：诊断为乳腺癌，肺转移，未曾做过乳腺手术，舌质紫，苔白脉数细。证为冲任失调，邪毒乘虚内攻，痰瘀互结，阻于乳络而致。治以调理冲任，攻毒散结。

　　方药用：(1)生黄芪30g，天冬12g，麦冬12g，女贞子10g，旱莲草10g，白英30g ，浙贝10g，黄芩10g，仙鹤草18g，三七3g，八月札10g，枳壳10g，瓜蒌10g，甘草6g，当归10g，白芍10g 水煎服，日一剂，早晚分服。(2)龙宫莲胶囊，5瓶，口服，3粒/次，3次/天。

　　自2009年服药至2012.7，患者病情未见加重，且乳头溢血症状消失，乳房疼痛偶有，乳房肿物局部变软，皮色基本正常，左腋下淋巴结大小约为3×3cm。

　　按语：赵老(1)方从患者当前所表现的症状出发，着重予以调理冲任，解毒散结。因患者肿块部位之皮肤色红灼热，虑其有“热盛肉腐，肉腐成脓”之势，又有破溃之疑，故方中重用清热解毒，散结之力较强的枳翘、瓜蒌、浙贝。方中选芪、天麦冬首护气阴，使得疾病不因迁延缠绵，耗伤正气，全方合用，共凑调理冲任，解毒散结之功。(2)方龙宫莲胶囊是赵老自制的抗肿瘤成方。方中之龙葵，乃苦寒之品，主要入肺，胃，膀胱经。具有清热解毒，利水消肿之功。临床被广泛应用于乳腺癌等各种肿瘤.而且有效率达到了64.6%。半枝莲，辛凉之品，归肝。肺，胃，大肠经，具有清热解毒，散瘀止血等功效，临床治疗乳腺癌，肝癌等恶性肿瘤均有疗效。方中最值得一提的要数“守宫”，守宫俗名壁虎。因其善捕蚊蝇，故得虎名;以其常在屋壁宫墙，故名为守宫。其性成，寒，有祛风，定惊，散结，解毒的功效。临床除用治中风瘫痪，历节风痛，风痰惊厥外，还可用于中医外科中瘰疬，恶疮的治疗。临床应用证实，守宫用治食管癌等恶性肿瘤后无明显毒副作用，近些年用守宫治疗各种癌症已经取得可喜的疗效。据报道，临床上有些用守宫连续服药1年零6个月，总量达1200余条，仍未见毒副反应。可见，本品是一种有效而且安全的抗癌中药。此方在临床应用多年，对肿瘤确有良好的疗效。

　　案例2：晚期癌症疼痛内外合治验案

　　晚期癌症患者主要表现为疼痛，过量使用止痛药有成瘾之嫌，部分药物的副作用很大，不仅摧残患者战胜疾病的意志，更使之丧失治疗疾病的信心。因此医家多方研究，琢磨既方便且无成瘾性、无副作用的治法来缓解疼痛，成为医疗界的研究目标。赵尚华教授通过多年来的临床经验积累，发现中医中药的外治法是一个很好的路径，只要寻找到合理且有效的药品，并选择有效的给药途径，便可达到止痛目的。采用传统医学的内病外治，经络循行的规律，研制出腧穴治疗仪，它是用特种新型固定温度的瓷片，通电加热后，通过经络腧穴结合体表给药进行治疗的一种新型外治仪器，1999年已取得国家发明型专利。其配合使用的药物是双生止痛液，由生川乌、生半夏、明乳没、透骨草等组成。加水至1000ml煎25min左右，之后用6层厚纱布蘸湿药液，贴敷穴位，再加用腧穴治疗仪以促进药液的吸收，增强止痛效果。

　　李某某，男，74岁，2002年10月9日初诊。咳嗽、胸痛、时有咯血4月余。当地医院以“肺炎”救治，效果不理想。近来咯血明显，做CT检查，提示肺部肿瘤合并肝转移性肿瘤，胃内占位性病变。患者本身是一名医生，明确表态拒绝手术及化疗的方案，接受用中医治疗控制疾病的发展。赵尚华教授给其内服龙宫莲胶囊(山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制剂，赵老自拟的经验方)，肌注高聚生注射液，配合辨证中药等治疗，病情基本稳定，到2003年3月锁骨上淋巴肿大伴疼痛难忍，因此加用双生止痛液和腧穴治疗仪外治，用后10min疼痛缓解，止痛作用可维持4~8h，到4月15日左右，疼痛明显缓解。这种内外合治的方案让患者可以带病延年，并改善生活质量的目的。

　　按语：双生止痛散中的核心药对是生川乌和生半夏，此二药均属毒性药品。其中乌头“为毛茛科植物乌头(栽培品)的母根。……味辛、苦，性热，大毒。归心、肝、脾、肾经，……祛风除湿，温经，散寒止痛”[1]。川乌的主要化学成分为次乌头碱、乌头碱、新乌头碱、川乌碱甲、川乌碱乙和塔拉胺等。现代药理研究证明，乌头具有抗炎、镇痛、降血糖、抗癌和麻醉等药理作用。半夏“为天南星科植物半夏的块茎。……味辛，性温，有毒。归脾、胃、肺经。……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2]。为治痰湿之要药。半夏块茎含有挥发油，淀粉、烟碱、黏液质以及多种氨基酸等成份。现代药理研究证明，半夏具有镇咳祛痰、镇吐催吐、抗肿瘤、抗心律失常、解毒抗炎、抗早孕及糖皮质激素样等药理作用。二药合用[3]，在临床实践中是较为普遍地存在的，但在传统中药理论中却是被明令禁止的。因为川乌、半夏是一对反药，在“十八反歌”中有“半蒌贝敛及攻乌”一语。《神农本草经·序录》中说：“药有阴阳配合，子母兄弟……勿用相恶相反者”[4]。赵尚华教授在外用止痛方中大胆使用这两味相反药物，即取其相反相成之效。

　　案例3：宫颈癌的内外合治验案

　　宫颈癌是女性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他的发病率在逐年上升，发病原因目前尚不清楚，早婚、早育、多产及性生活紊乱的妇女有较高的患病率，占女性生殖器恶性肿瘤的2/3，现代医学则认为宫颈癌是由人类乳头瘤病毒(HPV)引起的，与传统医学的认识“下焦湿热蕴毒引起”相吻合。现代药理学研究证实许多清热解毒的中药具有抗病毒的作用[5]，此病除有是证用是药之外，配合外治法每获殊效。

　　段某某，女，54岁，原平市农民。1996年11月25日初诊。主诉：阴道有分泌物伴有下坠、腥臭味1月余。患者在1994年出现阴道外口不适及肛门下坠，到当地医院就诊，发现阴道口有杏仁大小肿物，进一步检查诊为“宫颈癌”并给与对症治疗。1年后上述症状加重，再次诊为宫颈癌并发直肠转移癌，手术并放射治疗50天，症状缓解。1月前自觉阴道分泌物增加兼血性物，腥臭味，局部瘙痒，下坠明显，小便时痛，少腹坠胀，饮食睡眠尚可，大便一般，脉沉细，苔白略厚。辨证为气虚湿阻，热毒蕴结。治宜益气养血、清利湿热、攻解邪毒。
     
        处方如下：生黄芪、当归、土茯苓、生苡仁、白花蛇舌草、猪苓、苍术、丹参等。配合外用黄柏15g，苦参30g，川椒10g，艾叶30g，败酱草30g，土茯苓30g。加水3000ml煮沸，先熏后洗，待温坐浴。每日一次，每次30min。加减服药2月后，病情好转，局部分泌物较少无异味。
       之后随症加减治疗近1年，至1997年10月17日，分泌物消失，气色正常，精神好，后未再发展，带病延年。早在1983年时赵尚华教授即曾用内外合治之法治疗刘某某，宫颈癌经过化疗、放疗后病情一直难以控制。当时赵尚华教授调到山西中医学院筹建部门工作，患者来到山西中医学院筹备处就诊。赵尚华先生继用扶正攻毒、清热利湿之法，内外兼治而得愈。近18年后(2000年3月21日)患者又因肝病找到赵老求治，观察其面色体质与当年病容憔悴已经判若两人。

　　按语：这首外用处方中，败酱草为君药有清热解毒，活血行瘀之效;臣以土茯苓加强攻毒之力;配合苦参、黄柏以辅助君药燥湿止痒;川椒、艾叶杀虫止痒并能制约他药的苦寒太过。合用共奏清热燥湿、杀虫攻毒之效。对比内服药的益气养血，兼以清热利湿、活血解毒方案，外用方则以攻邪为主。

　　【参考文献】：

　　[1]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华本草》编委会.中华本草.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99.3·101~103.

　　[2]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华本草》编委会.中华本草.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99.8·513~516.

　　[3]赵华、李新莉.半夏配伍头合用的研究[J].北方药学.2011,8(7)：39~40.

　　[4]尚志钧.神农本草经校注.北京：学苑出版社，2008.4.

　　[5]张其威,张楚瑜.抗病毒中药研究的最新进展.中成药.2005,27(1):116~119.